第七十三章

墨听。

    郑姨娘上下嘴皮子一动说得倒是轻巧，关乎宋家血脉可马虎不得，宋俊杰定是有把握才将人领回来。

    走在路上，苏子墨问：“你可知那女人的来历。”

    郑姨娘回道：“好像是哪家的丫鬟。”出身比她好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苏子墨摇头，宋俊杰倒是不挑嘴，不过正经人家的姑娘又怎么愿意给他做妾，除了钟鸣，钟鸣说过是为了她才委屈自己，想到昨晚，看来此言不假，不禁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郑姨娘正好拿眼角偷瞟她，心中揣测，好端端高兴什么。

    苏子墨到时，老夫人正拿着手杖打宋俊杰，宋俊杰不敢躲，由着抽了好几下，马月娥心疼儿子，却也不敢拦，只在一旁说：“俊杰这么做也是为了宋家的香火，现在如愿了，该高兴才是，老夫人怎的还气恼得打人呢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身子本就没好利索，一动怒更虚了，由夏荷扶着才不至于站不稳，用手杖指着宋俊杰，颤巍巍道：“这个忤逆子不该打吗？家里已经妻妾成群，他还在外面招惹不三不四的人，这个家迟早败在他手上。”

    马月娥揉着宋俊杰被打的后背道：“这事儿能全怪俊杰吗？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，老婆娶进门有一年了，碰都没碰过，一个是这样，两个还是这样。”说着拿眼扫一旁的宋文淑，钟鸣不肯跟宋俊杰同房，大有怪在宋文淑头上的意思。

    宋文淑神色漠然，若不是看在老夫人和死去的大哥份上，她必反唇回击，再把宋俊杰骂个狗血淋头，她昨儿个晚上问了钟鸣的准话后，就向老夫人保证，只要宋俊杰不再拈花惹草，她必劝服钟鸣，老夫人正高兴呢，宋俊杰就领了这个女人来，还说肚子里已经有他的骨肉，宋俊杰死性不改，宋文淑心中已决定，女儿决不能被他糟蹋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袒护他，上回侯爷替他做主，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，胡搞错失良机，子墨不理他，该！”老夫人已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子墨和郑姨娘，自要偏帮她说几句话，好让她消气，又道，“原以为能吃一堑长一智，收身养性，他倒好，变本加厉，子墨和鸣儿都是大家闺秀，怎能和这些……她们平起平坐。”老夫人到底嘴下留情，没把话说得太难听。

    苏子墨只管看着，没有出声，她也不是第一天才到宋府，老夫人若真有威信，宋俊杰也不至于屡教不改，说到底老夫人和马月娥一个唱.红脸一个唱白脸，演给外人看罢了。

    马月娥道：“事已至此，老夫人你倒说该怎么办，芹儿肚子里还怀着俊杰的骨肉呢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冷哼：“我看不出来。”虽如此说，旁人听得出老夫人其实已经认下了，宋俊杰到现在都没有子嗣，老夫人的心全系在这上面。

    马月娥忙笑道：“四个月才显怀，这才两个月，早着呢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又道：“就算有了，谁能肯定就是俊杰的？”

    宋俊杰忙说：“我能，芹儿就跟我一个人好过。”

    马月娥从旁附和，“就是就是，秦家也是正经人家，芹儿虽是丫鬟，却也洁身自好，郑姨娘那身份都能进门，芹儿怀着俊杰的孩子，说什么也要给她个名分。”

    郑姨娘的脸一下白了，马月娥充满鄙夷的语气，分明就是看不起她的出身。

    老夫人适时道：“子墨，你是正室，是留是走，还是由你决定吧。”

    马月娥和宋俊杰一直背对门口，这才知道苏子墨来了，都下意识回头。

    冯芹也跟着转过身来，想看看宋俊杰口中的母夜叉生得何等模样，门口站着两人，郑姨娘她见过，另一个便是苏子墨了，还以为是个满身戾气的丑妇人，却原来仪态不凡气质高雅，先头在郑姨娘跟前的势头，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苏子墨过来的目的就是表态，既然老夫人给她这个面子，也就没说客气话，淡淡道：“只要人本分，就留下吧。”